笛安長篇小說《親愛的蜂蜜》：養(yǎng)育孩子，其實是重新認識自己
笛安的最新長篇小說《親愛的蜂蜜》近日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小說以單親媽媽崔蓮一與熊漠北的愛情發(fā)展為線索，以熊漠北與崔蓮一的女兒成蜂蜜的互動為基調，探尋成年人的心靈與情感世界的維度。
9月25日晚，笛安與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評論家張莉，作家石一楓，作家、編劇丁丁張與本書責任編輯趙萍一起通過直播與眾多讀者分享了閱讀《親愛的蜂蜜》這部書的感受。人民文學出版社總編輯李紅強在致辭中談到：這本書是笛安創(chuàng)作中的標志性作品，從沖突回歸到從容，亦是對笛安人生有轉折意義的一本書。同時他也指出小說中的孩子像一束光，照亮了成人更大、更豐富、更龐雜的世界?！队H愛的蜂蜜》是一部以孩子為起點，使成人再次思索人生的心靈之書，是她給這個堅硬世界的一點溫柔。
《親愛的蜂蜜》取材來自于笛安的生養(yǎng)經(jīng)驗，但作為一部小說，她需要處理好經(jīng)驗與虛構之間的關系。小說是以一位男性角色熊漠北為視角的小說，同時為讀者展示了兩個層面的意義，一個是在愛情層面的，一個是在孩子層面的，但都以通向自我啟示為終點。當現(xiàn)在式的大熊遭遇的愛情難題，當過去式的大熊遭遇的成長困惑，都借由笛安的書寫得到了完整展現(xiàn)。
閱讀分享會現(xiàn)場（出版社供圖）
在分享會上，兩位男性作家石一楓、丁丁張談到了女性作家創(chuàng)作男性角色的難度。石一楓認為笛安做到了與這個男性角色共情，這次從熊漠北去看崔蓮一，這是一個了不起的嘗試。丁丁張認為笛安寫出了對男生的一種美好向往，“我們在編劇或者創(chuàng)作一個男性角色的時候發(fā)現(xiàn)挺難的，但熊漠北對于世界、愛情、孩子的看法，是非常友善、干凈、純粹的?！?/p>
作為八零后作家的旗手，笛安以描摹當代都市人群的生活見長，她的幾部長篇小說都在青年一代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笛安在分享會中談到，小說本來沒想寫這么長，寫到后面卻勾連出熊漠北青春時期媽媽流產(chǎn)痛失妹妹的心理陰影，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寫一個出生在八〇年代的人的前半生。
丁丁張也談到，作為獨生子女一代成長起來的人，我們很少能夠有機會與別人一起交流成長。但小說中通過成蜂蜜與熊漠北的互動，展現(xiàn)了很多溫柔，是對于我們來說我們這一代，很自我成長起來的人認識自我的一種很好的方式?！队H愛的蜂蜜》通過一個家庭中受改革開放、下海分居這些重大時刻對一個小家庭的影響，描摹出八〇一代人的成長小史。
笛安一直以來都關注當代人的生活，在這部小說中，她還探討了當代人想愛卻不敢愛的問題。小說中的崔蓮一與熊漠北相互考量，進退持守時，他們要考慮的問題是過去的感情經(jīng)驗造成對彼此的判斷，崔蓮一也必須面對養(yǎng)育的責任，而這種責任意味著愛情不再是她和他之間的問題，還有孩子的問題。
張莉談到，這部小說所描寫的當代生活讓我們感受到那種溫暖，有一種愛，甚至有一點希望，我們今天這個時代很多人是愛不動了，不想愛了，懶得愛了，都是很躺平的，不相信愛。這個作品特別難得的地方是，它讓我們重拾愛的信心。男主角熊漠北也是結過兩次婚，這是第三次戀愛，崔蓮一有一次失敗的婚姻，所以某種意義上，這是兩個在愛的故事里已經(jīng)失敗的人，愛的失敗者重新面對愛的故事。
《親愛的蜂蜜》中的成蜂蜜，沖天辮、蘋果臉、小胖手和阿拉蕾的大眼睛，讓人過目不忘。在與成蜂蜜的互動中，熊漠北亦尋回了他的童年記憶，這些記憶也讓他審視如何塑造出現(xiàn)在的自我。當成蜂蜜以兒童的單純與稚嫩，不斷發(fā)出“為沙瑪亞”（即“為什么呀”）的疑問，崔蓮一與熊漠北亦叩問自我，聆聽內(nèi)心的聲音。恰如大熊不能離開蜂蜜，熊漠北孩提時的種種記憶被成蜂蜜悄然喚起，漸漸消弭了距離，而崔蓮一亦放下重重顧慮與防備。
養(yǎng)育孩子的過程，恰恰使成年人意識到被理性層層束縛的內(nèi)心，并幫助他們走出最后一步，成為全新的自己。在與成蜂蜜互動的過程中，崔蓮一與熊漠北徹底卸下往日情感經(jīng)驗的包袱，最終走向“百年好合”的唯美結局。孩童的柔軟消解了成人世界的堅硬和理性，在孩童中間，我們再次成為自己，愿意等待一朵花開，愿意在午后打盹，愿意用好奇的目光展露十萬個為什么？孩子的小世界，即是我們叩問自己的心靈答卷。
張莉認為“這是一部動人、動情、動意的作品，很重要的原因是它讓我們重新從這個愛的失敗者的男孩子視角，慢慢通過一個小女孩的引領和這個世界或者和過往的父母之間的關系得到了化解、治愈，在這樣的過程中他獲得愛的勇氣?！?/p>
《親愛的蜂蜜》可以被視作笛安全新的創(chuàng)作面向，這源于她成為母親后人生角色的變化。她將生活體驗投射于書寫之中。從處女作《姐姐的叢林》開始，笛安勇于拓展自己寫作的邊界，將筆觸深入各式題材。在“龍城三部曲”中，笛安追溯了一代人的成長，展現(xiàn)了一個家庭的愛恨糾纏。此后，《南方有令秧》探求歷史寫作的可能性，《景恒街》觸及都市生活的浮沉，透露出笛安探索未知領域的書寫欲望。
而在《親愛的蜂蜜》中，笛安斂起鋒芒，跌宕起伏的愛恨情仇不再，代之以日常生活的細碎瞬間。不斷豐富的閱歷與歷經(jīng)滄桑的淡然，使笛安的書寫再次“成長”。她將與孩子相處的點滴感受滲透文本，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展現(xiàn)了都市男女的情感生活，為讀者呈現(xiàn)出了成人世界的理想愿景，對勇敢、尊重、真誠、包容、同理心等價值的關懷。
對笛安而言，以真切的文字復現(xiàn)自我的生命體驗，既是她從初入文壇至今的追求，亦是她今后的創(chuàng)作走向。當她步入日常，積聚平淡而動人的生活瞬間，并將隱于其中的真情悉數(shù)寫入小說，展現(xiàn)了無數(shù)與讀者共情的時刻。這是《親愛的蜂蜜》在這個物質主義至上的時代，帶給讀者的一抹溫柔想望。
